沉重的代价
自20世纪六十年代中期王无邪在香港中文大学校外进修部任教期间,以构成主义学说为基准,将平面、立体设计的各种原理法则实施到教学中之后,就基本上决定了中国八、九十年代设计基础教学中三大构成的构架。这个构架的建立主要是由吕立勋、陈菊盛、辛华泉、尹定邦等人在七十年代后期,将香港十多年来构成教学的经验方法和日本构成教学的成果,通过在全国各地频繁的讲学,大量翻译转化和不断鼓吹介绍,到八十年代中期得以建构起来。
八十年代初,在设计基础教学上,人们仍延续五、六十年代以来的图案教学,以写生变化和临摹古代纹样为主要的内容方法。这一方法是源自欧洲和日本二、三十年代的图案教学法,并结合了中国传统的临摹手段,取得过较好的成效,已经形成了一个设计基础教学体系。进入八十年代,面对日新月异的西方现代设计的发展,这一体系越来越显示出它的不足和陈旧。因此,平面、立体、色彩三大构成在此时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对这一传统的教学体系产生了冲击,其力度之大,超出了当时人们的想像。
异军突起的一个直接的结果,就是使人们错误地认识到“三大构成”能解决一切的设计问题,导致越来越多的设计院校放弃图案教学,以“三大构成”取而代之。也使人们对西方设计特别是包豪斯的基础教学认识模糊,甚至误解。导致这一后果的,并非是那些倡导者,而是我们这些接受者的盲目乐观和无知。
“三大构成”教学在香港已有近四十年的历史,在内地也有近三十年的历史,在1000多所设有设计专业的院校中,几乎每一所都把它作为主要的设计基础课程来学习,全国范围内出版了数不清的构成教材,以平面构成最多,色彩构成和立体构成次之,但高质量的真正作为研究撰写的少之又少,而构成教育所带来的设计教育上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让人迷惑不解的不是“三大构成”的泛滥,而是近三十年来,对于设计基础教学的轻视,除最初十年还有一些热闹的争论,后二十年几乎没有真正探讨过这一问题。不是问题不存在,而是我国大部分艺术设计院校都把主要精力放在增新专业、扩招、更名、评估、争学位点上。一所设计院校要想真正发展,其潜力和希望是在设计基础教学上,中国设计要想缩短向西方学习的漫长学徒期,就应在这方面下功夫。基础教学的各个方面、各门课程包括图案系统与构成系统之间不应当造成鸿沟和对立,而应当成为正常的基础教学多样性的一部分。
构成教学进入中国的基本前提之一是:中西设计存在着“巨大差距”,假如“差距”的认识变成“差异”的认识,那么,至少在八十年代,中国设计基础教学就可能会出现另一种面貌,构筑起另一个构架,也就可能会取得比当时更新的进展。
不管现在怎样评介,“三大构成”实际上自八十年代起就在中国设计基础教学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其表现就在上述两个方面:一是对基础图案教学的冲击;二是催生出一个单一的设计基础教学模式。
参考书目:
[1] 见香港视觉艺术协会1979年展画册。Petra Hinterthür《MODERN ART IN HONG KONG》Myer Publishing Ltd., Hong Kong,1985。
[2] 罗真如:《忆庞先生》,《艺术赤子的求索》,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年,第242页。
[3] 王无邪:《立体构成原理》,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1989年,第6页。
[4] 王无邪、黄颂豪:《‘不问中西’有何不可?》,《广州日报》,2004年10月30日。
[5] 朝仓直巳,吕清夫译:《艺术·设计的平面构成》,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87年,第26页。
[6] 王无邪、黄颂豪:《‘不问中西’有何不可?》,《广州日报》,2004年10月30日。
[7] 张道一:《图案与图案教学》,刊《艺苑》,1982年第3期。
[8] 张道一:《图案与图案教学》,刊《艺苑》,1982年第3期。
[9] 辛华泉:《形态构成学》,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1999年。
[10] 苏梅:《艺术设计专业基础教学研讨会纪要》刊《装饰》,2001年第5期。
[11] 陈小清:《广州美院设计系的综合构成教学》刊《美术学报》,2005年
[12] 尹定邦、吴寄:《实践就是我的设计哲学》刊《美术学报》,2005年第1期